若說一見容止誤終身,不見容止終身誤,不論誤與否,我還是會選擇遇見容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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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姪女穎穎推薦了我看『鳳囚凰』,還強力要求我先看漫畫再來看小說,這不看還好,一看驚人,漫畫篇幅雖少,但就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感受,立刻轉戰小說,進入了魏晉南北朝的時代。

不得不說,這部小說還是有些地方沒有交代得很清楚,或是只有一筆帶過的地方,前半段也因為鋪陳甚多顯得步調冗長,但在人物刻劃方面真的是相當細膩,角色們的內心轉折是那麼的真實、那麼令人感同身受,閉上眼,那些人物立刻躍然於心,彷彿你曾見過他們。

最後段故事的劇情和節奏雖然有些凌亂,甚至我對結局前的某一筆也頗有微詞(笑)但整體而言,確實是一部推薦之作。

女主角楚玉,從現代社會穿越到歷史上淫亂無道的山陰公主身上,其實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有山陰公主這號人物,但她弟弟劉子業我卻是有所耳聞,也多是在標題歷史上最好色、殘暴、昏庸的皇帝這之類的內容看到過這位皇帝的介紹,強佔姑母為妃並隨便殺了一個宮女就把屍體送去姑丈府中說你妻子在宮中暴斃,這作為著實令我印象深刻。

但他姊姊山陰公主劉楚玉也不惶多讓,跟皇帝弟弟說我們都是同一個父親所出,為什麼你可以坐擁後宮佳麗三千,我卻只能守著駙馬爺一人,太不公平;於是,劉子業就送了三十位面首(面貌姣好、頭髮黑亮稱為面首)給山陰公主當男寵。

女主角楚玉就是穿越到了這樣的公主身上。

而她一張開眼睛,身邊就睡著五名美貌男子!

光是開頭就很不一樣,只能說作者背景時代和核心人物選得太好(笑)

楚玉這位女主角雖然偶爾也會犯糊塗,但她不笨,遇到江淹和桓遠的計謀,她使出了離間計離散二人,知道未來劉子業被篡位之時也是自己的死期,她努力布局並替自己準備各種後路,生死之際她也會猶豫,也會心軟也會不夠決斷,她聰明但也不夠聰明,就像你我,可她的坦然、她的真性情讓她與眾不同,與容止的雪地一別,那份灑脫讓文字幻化成一股美麗的畫面深刻我心,不要說是容止,連我也覺得那時候的她耀眼極了--

「我覺得我很倒楣,先是坐飛機死了,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活過來,結果附身在一個糟糕公主身上,要替她解決一大堆爛帳,這個公主也沒當多久,很快皇帝就被推翻了,然後,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卻喜歡錯了人。可是,喜歡上你,是我自願,放棄回家的機會救你,也是我自願,今天離開你,還是我自願。你不喜歡我,那麼我便也不喜歡你好了,就這麼簡單。

因為不論容止做了什麼,也不論他不做什麼,楚玉會喜歡上容止,就只是因為他是容止。

不得不碎碎念一下,看過很多女主角總會讓我莫名覺得到底她有什麼好值得男主角傾心的,某某女二還比女主角更好之類的(笑)
但容止會對楚玉動心,我能理解。

一個早知道你滿腹心計的女子,不求任何回報的愛著你,即便有機會逃生,她也選擇和你共亡。

這樣愛你的女子,即便聽見你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心中一酸,但也不仇恨更不因此扭曲,她只是淡淡一笑,她不後悔喜歡過你,因為這都是出於她自己的意志,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的愛是如此純粹也如此坦蕩,即便不起戀心,又怎能不讓人上了心。

話說,楚玉也很難得的沒有一般穿越女的"歷史外掛",這讓我很欣喜,我真的不相信所有穿越到古代的人真的都可以記得哪一年哪一月誰跟誰和誰叛變之類的...XD

因此楚玉為了不死而做的一切努力,更讓讀者心有戚戚焉,而她為了救容止甘願放棄可以穿越時空回家的機會,更讓人動容。


容止這位男主角,誠如開頭所說,一見他便誤終身,不見他卻是終身誤,整個故事下來,我一開始對他老實說沒有什麼特別感覺,因為他太神秘也太超然,但卻逐漸被他眼眸底處的深沉所吸引,他的微笑讓人如沐春風,雖然只是他的一張假面,但看清的同時卻又甘願為之牽引。

知道他私下蘊藏許多計謀,甚至不惜染血除去楚玉想要找的人,可是當楚玉遇到危險卻又不顧一切的保護她,這男人到底是好是壞?

搞不懂。

但也被吸引著。

而後答案揭曉,他待在山陰公主身邊原是不得已,也利用公主面首這一身分為藉口暗地裡進行許多計畫,保全公主也是保全他自己。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楚玉一樣,即便早知道他不安好心,可是就是沒辦法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這樣工於心計的男子,到最後連自己的死也要算在內,生要楚玉記得,死也要以計算過的姿態留在楚玉心中,不論生死都不許楚玉忘了他。

看到有討論說對於這樣的容止很反感,本來還覺得他為了楚玉放棄江山、犧牲生命很感動,直到知道原來容止連那些都算計進去了,頓時覺得他實在很狠毒,覺得他根本就不愛楚玉,只是個自私的控制狂。

但我不這麼認為,他雖然動了情,但他畢竟是容止。他本來就不是付出而不求回報的人,他和楚玉不同,而他可以放棄江山、放棄一切、放棄生命,不正是因為楚玉的這般不同撩動了他的心嗎?而既然他放棄了這麼多,他要的回報就是讓楚玉此生永遠都忘不了他,不論那會給楚玉帶來怎樣的痛苦,他不許楚玉心中無他。

所以他不愛楚玉嗎?他愛,正因為愛,可以放棄整盤棋局,甘願做唯一枚棋子。

生也是我,死也是我。勝固欣然,敗也從容。

在知道了容止與山陰公主之間的曲折之後,我忍不住這麼猜想,難道山陰公主會開始收集面首,是因為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容止的影子嗎?

在看了番外篇後,證實了我的想法。

山陰公主這從頭到尾都未曾現身於故事中的女子啊,一篇短短的番外卻讓人感受到無比心酸。

占據我身軀的女子,我該不該提醒你,當你睜開眼睛時,千萬,千萬不要去看睡在你身前的少年。
不要去看他的眼睛。不要對上他的微笑。不要與他有只言片語的交談。那是個會吞噬人心的妖魔。
不要愛上他,否則你會與我一般愛恨不能,生死不如。


倘若時光倒流,是否山陰公主會選擇不遇見容止?

但縱然錯過,內心也早就被掏空。

容止就像是一種慢性毒,而你明知他是毒,你也是心甘情願的飲下,毫不後悔。


王意之,我真的非常喜愛這個角色,王家雖然從此無意之,但天地逍遙間,永遠都會有他的自由快意。
本來詩會一遇,我只當王意之只是個路人般的小角色,不料他會成為我這麼喜歡的人物。

我很喜歡楚玉的形容--他不在意別人看不出來他有錢,也不在意別人看出他來有錢,他傲然而自由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我行我素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正如裴述所說,王意之的家宅,每件事物都比別處要珍貴不少,可是這其中最珍貴的,卻是宅子的主人。

當他知道喻子楚的真實身分是惡名狼籍的山陰公主時,他全然不在意,那一瞬間,此人的氣度永遠留在我心中。

而他本就是屬於山水間的男子,沒有什麼能夠束縛他。

王意之也是整個故事書我最欣羨的人物,他是真正的灑脫於天地間,我也很想與之任逍遙,坐看雲起時。

最終,他的身影消失在洛水之上,再無音訊,如風,哪裡都有他的經過,卻也哪裡都不留足跡。


桓遠,不得不說我真的很驚訝,這個一開始就連同江淹要謀反的山陰公主的面首,居然會是陪楚玉到最後的人。

讓我忍不住小說看完之後還回頭去看漫畫,為了記住桓遠是什麼面貌(笑)

桓遠是我最心疼的角色之一,只因為他愛得那麼深,卻也藏得那麼深。

突然想到,為什麼在詩會時我會只將王意之當作一個小角色,因為詩會上,桓遠的才華太奪目了。

細想桓遠的身世真的滿可憐的,但就像容止說的,他的潛能是很深很大的,看見他終於可以運用他潛藏已久的才能時,是很替他欣喜的。

你看不出桓遠有多大本事,因為桓遠的才能被限制了,他自幼便被軟禁,雖然受些限制委屈,可是真正複雜的人情世故,世間百態,他一樣都沒有見識過。他所學所知,不過來自書本和同樣受軟禁的家人。可是你看他前次做出來的反叛計畫,像是一個毫無歷練毫無經驗的人想得出來的嗎?假如說,這世界上有天才的存在,那麼就是桓遠了。

雖然他出場的章節不多,他出場時的鋒芒也常常都被他人蓋去,更即便他們之間總是有著那躬身一揖的距離,他的深情和默默守護不可磨滅。

當眾人以為楚玉和容止過世時,只有桓遠一人穿戴著的是三年期的喪服,那句「回來就好」飽含多少思念與心意,讓我想到日後楚玉見到容止從盜賊窟中來時,千言萬語也是一句「你回來了。」

有時候看見他內心始終隱忍著不越過那道他自己築起來的牆時,都不免有些心疼,多希望作者日後可以給他一個好歸宿。

對於桓遠,閉眼,我似乎總能望見在那古老的石碑前,那道古雅的身影。


天如鏡,我一開始還覺得這人還挺可愛的。特別是他還弄不清自己對楚玉是什麼感情時,弄得一樣天人姿態的他狼狽跳下馬車,然後就這樣在雨中淋了一整夜,滿身泥濘。
真的是,純潔如鏡一般的人。
但或許就是因為他太純淨,就是因為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他不能違背他的使命,所以他不可以也不能讓楚玉知道他的心意。

因此,雖然我也對他的一些作為感到厭惡,但我能理解。

桓遠也是將自己的愛意深埋心中,但到底他還能陪伴楚玉左右,楚玉也視他為家人。

可天如鏡呢?

突然想到天如鏡的番外中,有這麼一段--

假如沒有遇到她,就好了。
假如不曾對她說話,假如不曾聽過她的聲音,甚至從來未曾見過彼此的臉容,那就太好了。
可是假如那樣,他也許會有另外一種後悔和遺憾吧,又或者,連後悔和遺憾都不知道,就那樣單調空洞地活著。
那樣的話,是不是便不能感受到生命的豐沛和華彩?

還有他生前最後一句話--

我求仁得仁......死又何妨......這是我的......道......我不後悔......可是......可是......沒有遇見你......便好了。

沒有遇見楚玉,他依然可以心如止水地做他的天師,行他的道,去完成他的任務。

但遇見了楚玉,心底首次被人觸碰,漣漪一起,他再也不能平靜。

即便他痛苦了無數次,即便他百般不願意,為了他的道,他也只能如此。

如果沒遇見楚玉,或許人生會淡而無味吧,但便不會這麼痛苦了。

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當天如鏡將容止的那一跪和楚玉那一跪重疊之際,楚玉一跪時,他是心碎,而如今容止一跪,他已是絕望。

如果可以,他何嘗不想做那位去解救楚玉性命的人,但他不能。

正因為預見了結局,怎麼做都是無能。

如果說我沒料到桓遠會陪同楚玉到最後,那我也沒能料到會這樣帶著心痛狼狽死去的會是天如鏡。

我也回頭去重溫了漫畫,漫畫目前為止天如鏡也只出現一幕,那一身的紫,那一雙澄清透明的眼眸。

日後,卻會為情而肝腸寸斷。


主要角色大致上談論至此,其他角色雖然沒有聊到,但像觀蒼海、蕭別等人,也都是閉上眼都會浮出的人物,『鳳囚凰』不說別的,正是因為這些活出文字的角色,造就了這部作品的精采。

而整個故事中,我最喜歡的莫過於容止假扮觀蒼海那一年多的段落吧,除了那是楚玉等人最為優閒和快活的時光,也是我完全沒有料到容止會扮成觀蒼海,並就這樣陪伴了楚玉一年多。

當我將整個小說看完時,回頭再細讀一遍那些段落,那悄然落在各處的暗示與伏筆,值得細細品味。

冬日看雪時,楚玉與觀蒼海鬥嘴,觀蒼海看似隨新的一句要養楚玉,楚玉也是玩心的一句好啊,現在想來容止當下的內心該是多麼有趣呀(笑)

一留再留不肯走的容止,真是難得運籌帷幄的他也有這樣掌握不住理性的時候XD

而這當中,我最最最愛的便是,竹林相吻那幕。

描述的真是太好了,不時垂落至二人面前的竹葉,多麼引人遐想,而容止那不斷的"再來一次"真是讓人心癢,難得他會把持不住,原來容止動情時是這樣如火一般的鮮紅。

真的太喜歡太喜歡這幕了,或許就是文字描寫得太好了,腦海中很自然地就浮現出當時的畫面,覺得很美很美,彷彿時間都靜止了一樣,都停留在兩人的吻中。

想到漫畫中容止的模樣,真想看看那樣的容止為愛痴狂的表情(大笑)

竹林之吻絕對是我整個小說中的最愛。

相較之下,結局容止和楚玉的某個親密橋段我倒是覺得有點多餘,除了容止當時身上還有傷,而且當下還是光天化日呀,更是兩人好不容易久別重逢,突然那樣動情我覺得很是突兀,更有種為了那樣而刻意寫的感受。

另外我覺得還有一個矛盾點,容止在最後自白,他為了要楚玉生死都記著他,所以即便他事後活了下來,也是不相見,更要觀蒼海設了一個白骨的局,讓楚玉以為那白骨真的是容止,幾乎崩潰,任憑觀蒼海如何訴說楚玉每天過得有多傷心,他也不難過,甚至還等到他覺得差不多了之後,才讓流桑去安慰楚玉。

這真的很矛盾,因為在容止決定使用手環瞬間移動時,他還這樣對天如鏡說:比起狠心來,我遠不如你。

因為要他去傷害心愛的人,他做不到。

可容止你之後這些作為難道不是在傷害楚玉?

這和我前面說的不同,容止他是付出必求回報的人,所以他才故意讓楚玉發現他的不對勁,進而讓楚玉知道他為了救她而死,讓她記住他。

但這樣明明活著還一直在精神層面折磨楚玉又對楚玉的難過絲毫不心疼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簡直矛盾。

我倒寧可是容止因為不知道自己是否傷勢有好轉的一天,所以在確定之前寧可不見楚玉,也故意去設了白骨的局讓楚玉能夠真正死心,不要再徒勞無功的找下去。

這是我覺得比較可惜的地方。

其他也有些細節沒交代足夠的地方,例如容止被綁架至盜賊窟後,是如何連絡上鶴絕,又是如何毀了整個盜賊窟?

蕭別之後又是如何呢?

雖然不解釋也不影響大局,但會覺得能更圓滿整個故事。

最後劉子業的出現也是讓人意料不到,更沒料到楚玉那隨手一抓的裘毛披肩能救了她一命,只能說是命中註定吧。還有幼藍的"紅豆",原來是她早已暗藏的戀心......


當然這些都瑕不掩玉,誠如我所說,故事中每一位角色都在作者天衣有風的筆觸下有了生命,躍然於紙上的人物們是『鳳囚凰』最令人讚嘆的精采。

我也很喜歡這個音同司馬相如追求卓文君的那首『鳳求凰』的書名,鳳何以囚凰,因為愛。

而當鳳囚住凰的同時,鳳自身又何嘗不是被愛所囚?鳳囚凰,也是鳳求凰。

其實還有很多很多想抒發的,但我想就先這樣了吧:)

最後,衷心期盼漫畫可以早日畫完XD畫風真的太喜歡了~好想看到竹林那幕或是雪中一別那幕,一定很美!

『鳳囚凰』,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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